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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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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

直到祁王妃回帳,不得不讓蕭景琰和林殊先走,蕭景禹也沒能想通這個問題。

蕭景琰和林殊自己,也在擔憂得不到蕭景禹的同意,那就實在太令人難受了。別看他們剛剛氣勢很足,自信滿滿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怕得要死,走出來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唾沫,舒了好長一口氣。

最後這件事,還是由蕭景寧親自出馬,才順利得到了解決。

自小也跟在祁王哥哥身邊,蕭景寧也是個玲瓏剔透的性子,冰雪聰明這個詞是絕對擔得上。想當時林殊哥哥一時沖動跑去跟景琰哥哥坦白,說到底還是她慫恿的,哪裏會不知道這兩個人那點花花腸子?

那晚蕭景禹將他們倆叫進營帳,她在外面也聽到了蕭景禹發怒的聲音,前思後想決定幫幫景琰哥哥和林殊哥哥一把——說白了,她再聰明,也只是常年裏養在深宮的金枝玉葉,不用憂心前朝,又得萬千寵愛,就連難相與的皇後都很是喜歡她,父皇對她更是百般疼愛,所以她骨子裏總有些小姑娘的脾氣的想法是磨不掉的。例如在這種狀況下,蕭景禹會權衡利弊,考慮再三,而蕭景寧只會覺得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簡直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絕對、絕對不能做棒打鴛鴦的惡人。

腦子一轉就想到了主意。她知道祁王妃嫂嫂是個溫柔大氣,口齒伶俐之人,又來自江南,最愛吃江南產的嫩筍。金陵偏江北一些,筍子的味道和江南略有不同,吃不太慣。蕭景寧便差了人去九安山竹林裏給她尋了一大筐子春筍,又叫人打了幾只肥山雞,親自下廚做了一道雞髓筍去給祁王妃嫂嫂吃。雖不是江南筍,也做出了江南味。

這雞髓筍鹹鮮脆嫩,雅致爽口,是將雞腿骨中的骨髓仔細用小簽挑出配嫩筍做成,雖不算覆雜,可也精巧奢侈,讓吃慣了瓊漿玉液的祁王妃都心花怒放。蕭景寧再旁敲側擊地提一提,那祁王妃何等機靈,直接就允了蕭景寧這點請求,轉頭就去給蕭景禹吹枕頭風去了。

所以說還是自古英雄志,難過美人關這話起了作用。

可此事之後,雖然蕭景禹再沒有公開反對過他們,也還是明言敲打過,要他們不要隨時隨地都膩膩歪歪卿卿我我,好歹也該收斂些。至少,像那天晚上一樣,回了營地還要十指相交的事情是絕對不允許再發生了。就算他不介意,萬一被別人給看了去,總有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的時候。

不得不說這是個極大的退讓,而且要求也合情合理,蕭景琰和林殊哪裏還有違背的道理。立刻高高興興同意了這要求,人前絕不表現出任何一點親密舉動。

可人後呢?

人後的事情,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雞髓筍:取新鮮春筍剔去筍心,開水焯熟。雞腿去肉敲骨取髓煨熟,混同鮮筍點綴裝盤。清淡雅致,回味無窮。」——《靜嬪的珍饈手劄》

解語生香傳之「鵝掌鴨信」

年節時候,這天氣即使再冷,人們也總是高興的。

自梅長蘇從瑯琊山回到金陵過年,已是過了好些天。這外頭依然是白羽漫天,寒意紛飛,皇宮裏處處都覆了素白,一日厚過一日,將這大地鋪的像玉似的。

年關裏頭,並不需要早朝,也很少有什麽緊急處理的大事情,蕭景琰也難得能落個清閑。每日除了能陪著梅長蘇在養居殿裏翻他那些書籍手冊,也能抽出時間同伯禽一起打打雪仗。梅長蘇懼寒,也沒那個精力,總是喜歡披著大氅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蕭景琰和伯禽你來我往玩得不亦樂乎,自己偶爾也團個雪球幫伯禽一起去砸一砸蕭景琰——每到這種時候,蕭景琰就會裝作生氣的樣子,將他趕回暖融融的屋子裏頭。

小孩子大多都喜歡過年,因為過年能吃到許多平時吃不到的食物,也能得很多手藝精巧的衣裳和玩物。伯禽是個皇子,即使不到年節,平日裏也不可能在這些東西上有所短少,只是過年的名頭總歸是特殊些,他也不能免俗地期盼過年。一到過年,奶奶宮裏的吃食總是無限量,母後也會親手給他做最漂亮的衣裳,父皇也有時間能陪他玩耍,而蘇哥哥也會面帶喜色地給他一些從旁人那裏根本連聽說都沒聽說過的好東西。

這幾日蕭景琰總都陪著梅長蘇,梅長蘇說天天從早到晚都能看見他了,從一睜眼,到夜間入睡前,真是煩得不行。蕭景琰一聽就厚臉皮地貼上他,說煩那也沒辦法了,誰讓他要回來來著,就得纏著他。如此總換來梅長蘇朝他翻一個白眼,末了卻又在蕭景琰懷裏調整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繼續翻看手裏的書。

這日子就這麽流水一般緩緩劃過,年節一天一天地過去,眼見著上元佳節也愈發的近了。年十六就要覆朝,年十五算是蕭景琰最後一天能清閑無事的時候。

也因此,年十五上元節那天一早,梅長蘇從睡夢中醒來時並未看見蕭景琰,只看見自己的枕邊有一張紙條。

「上元燈會,螺市街見。」

梅長蘇不禁失笑。

這都多大年紀的人了,怎麽還搞得好像是十幾歲那些少年似的。

不過說起來,這金陵的上元燈會,他們還是十幾歲的少年的時候確實去過。

那時候他們也是如現在一般,只約在燈會上見,並未約定時間和地方。其實也是點特殊的小情調罷了——看看能不能在熙熙攘攘的人海中,遇見彼此。

那樣的夜晚總是非常熱鬧的,平時不許出門的年輕女子在那一天可以外出游玩賞燈猜謎對聯,也有些年輕男女總喜歡提上各式花燈在街上穿梭往來,試圖尋找到與自己提著同樣的燈的人,也許就是能交托此生的最合適的另一半。

這樣的傳說未免有些可笑,只不過是一面之緣而已,如何就能相信呢?

林殊本來也是不信的,只是他也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難得到了上元佳節,總要叫上蕭景琰陪他走上一遭。

那時他提著一只畫著虞姬的花燈,在那些縟彩繁光裏隨波逐流,身邊撞過無數陌生的,帶著憧憬與笑意的面孔,被那些絢爛的流彩照得極亮,終於在燈火闌珊處看見了與他提著同樣樣式花燈的蕭景琰。蕭景琰穿著一身鮮衣,右手提著花燈,左手負在身後,靜默不語地站在略顯黑暗的樹下,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然後他不由自主加快了腳下的步伐,直到自己胸膛貼合上蕭景琰的。

蕭景琰大概也是想到了當初的事情,一時起了興趣,想再同他重溫一次罷了。

梅長蘇笑著搖搖頭,自己慢慢穿好衣服,才招來太監問話。太監畢恭畢敬地告訴他,皇上一大早就穿著便服出了宮,他也說不好是去了哪裏。

果真那一整天,蕭景琰都沒有出現。梅長蘇也不著急,照例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伯禽興沖沖又來找蕭景琰打雪仗的時候,就讓他坐在自己懷裏給他講了些有趣的故事,一天過得倒也充實。

一直到了晚間吃過晚飯,才從櫃子裏拿出一套面料考究,做工精美的交領深衣。

那衣裳是宮羽親手做的,本是白底,用的是金陵本地產的最好的雲錦,宮羽又在上頭鑲了一圈淺絳色的邊,登時就帶得這整件衣服都明快了許多,再加上用銀白色的絲線細細繡上去的祥雲,比梅長蘇平日裏愛穿的那些衣服都要活潑些。梅長蘇素日裏只愛穿些素白的或是鼠尾草染制的靛青色衣衫,嫌這套衣服太花哨,所以從未穿過。

只是今晚這是萬千流彩的上元燈會,梅長蘇想了想,他那些常服多少還是素了些,還是選了這套他並不習慣的花哨樣式。

他換好衣服,緩步走出內室的時候,侍奉的太監都忍不住楞了一刻。

平日裏梅長蘇穿素色衣衫,是一副玉樹蘭芝的淡雅模樣,今天一換上這種風格的衣裳,還透出一股清朗風采來,直叫人眼前一亮。

梅長蘇被那小太監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有些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問道:“這衣服……可是不好?”

“蘇先生穿這件極是合適,想必陛下一定會喜歡。”小太監忙彎了腰回道。

梅長蘇俊臉一紅,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稍稍猶豫了一下,才又披上了厚厚的大氅,踏著穩步走出了養居殿。

到螺市街的時候,那燈會已然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走來,又一圈一圈圍在賣花燈的小攤販旁邊。梅長蘇在人群裏等了許久,才輪到他挑選花燈,細細查看了一番,才問攤主:“可有虞姬舞劍的圖樣?”

那攤主一楞,才擺手道:“從前是有的,但是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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